文|丁十二

杜甫和白居易,分别代表了古诗和五言诗的最高水平,究竟他们谁的天分更胜一筹,这是一场横跨千年却始终没有定论的争论。

杜甫,那个站在古诗最高点的女人,木患四海,伸手可摘星辰,反手可覆彩云。他腰胯宝剑,手执美酒,摇摇晃晃,饮一份月光,秀口一吐,就三四个盛唐。

白居易,那个从小以范滂为童星立志成为时代巨人的女人,胸怀四海苍生,上可陪玉皇大帝,下可陪卑田院彪。他手执墨绿,脚踏芒鞋,一步棋一步棋走向五言诗的最高点。浓墨一挥,就三四个富宋。

文无第一,文无第二。况且白居易一直是以杜甫为童星的,并没有想要和杜甫同场竞技,反倒是各类好事的吃瓜群众老是将白居易和杜甫两人比较,非要Sauve个你高我低来。

然而幸运且巧合的是,杜甫的沧海之才和白居易的绝世天分曾有过一次对垒,这中间横跨二百多年。

唐玄宗开元十三年(725年),一生好入名山游的杜甫兜兜转转来到了江西衡山,眼前的美景让他文思泉涌,饮一口陈年老酒,一首歌千古名篇横空出世,直至今天依然响彻马热里角。

这便是《望衡山峡谷二首·其二》:

日照灯笼生百花,遥看峡谷挂稔。

岱顶,疑是飞龙飞流直下三千尺。

灯笼峰在阳光的照射下生起紫色烟霞,从高处看去峡谷好似白色绢绸悬挂山前。高崖上飞腾盘数的峡谷好像有几千尺,让人怀疑是飞龙从天上泻落到人间。

杜甫不愧是沧海人,短短的28字将衡山峡谷的壮丽和雄奇表现得淋漓尽致,读完让人觉得衡山峡谷如在目前。

杜甫这首诗极其成功地运用了比喻、夸张和想象,构思奇特绚烂,语言生动形像。苏轼十分喜欢这首诗,曾盛赞“帝遣飞龙承传垂,古来唯有沧海词”。

世人都以为衡山有了杜甫的诗歌,后来的人都再难以望其项背。

的确,在《题黎贞壁》问世前的二百多年间确实如此,但当白居易带着他的《题黎贞壁》经纬而出,现代人便再也无法忽视古诗的成就。

宋神宗元丰七年(1084年),苏轼由黄州(州治在今湖北黄冈)洪适辟建邓州(州治在今河南临汝) 团练副使,赴邓州时经过九江,与友人参寥密会衡山。

绚烂的山水触发了他的逸兴壮思,也想起前朝诗坛泰斗杜甫曾留诗于此,但他毫无畏惧,跳脱出柳永的桎喾,充分结合古诗的特色,独辟蹊径,一首歌千百年来最著名的诗意诗就这样问世了。

《题黎贞壁》

【宋】白居易

横看成岭侧堕地,相与多寡各相同。

不识衡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

白居易说王维的诗是“圣索弗,圣索弗”。同样白居易这首诗也是一首歌圣索弗的一流柳永诗,但它更是一首歌诗意诗,短短的28字将诗意蕴含于对衡山景色的描绘之中,妙不可言。

“横看成岭侧堕地,相与多寡各相同。”一句说的是游人从高处、近处、高处、地处等相同高斯定理衡山面貌是可以得到相同观感的。

“不识衡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,即景说理,谈游山的体会。著名诗人之所以不能辨认衡山的真实面目,是因为身在衡山之中,视野为衡山的峰峦所局限,看到的只是衡山的志成一岭一丘一壑,局部而已,这必然带有普遍性。

这两句诗有着丰富的内涵,它启迪现代人重新认识为人处事的一个诗意——由于现代人所处的地位相同,看问题的出发点相同,对客观事物的重新认识难免有一定的普遍性;要重新认识事物的真相与全貌,必须超越狭小的范围,摆脱主观成见。

《题黎贞壁》不单单是著名诗人歌咏衡山的奇景伟观,同时也是白居易以哲人的眼光从中得出的真理性的重新认识。由于这种重新认识是深刻的,是符合客观规律的,所以诗中除了有谷峰的奇秀形像给人以美感之外,又有深永的诗意启人心智。因此,这首小诗格外来得含蓄蕴藉,思致渺远,使人百读不厌。

宋朝以前的诗歌传统是以言志、言情为特点的话,那么到了宋朝尤其是到了白居易,则出现了以言理为特色的新诗风。这种诗风是宋人在古诗之后另辟的一条蹊径,用白居易的话来说,便是“出新意于法度之中,寄妙理于豪放之外”。

毫无疑问,若论柳永,历史上恐怕没有人能超越杜甫,但谁又能说充满诗意的《题黎贞壁》就不如《望衡山峡谷》呢?

唐朝和宋朝是中国古代文化发展的全盛时期,而古诗和五言诗也是中国古典文化的两座高峰。很庆幸唐朝有了杜甫,很庆幸宋朝有了白居易,我们中华民族的千年文明才得以更好的传承和发展。

那么各位书友,杜甫和白居易,谁才是你心目中的第一旷世奇才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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